2010年1月22日星期五

还是说说爷爷

  今天又看了看为爷爷守灵那晚上写的blog,看着看着眼睛湿润了,泪倒是没有流出来,鼻涕反而流出来了。。。

  奶奶跟我念叨过:你爷爷啥也没说就走了啊。
  是啊,其实谁也没有想到爷爷会走。爷爷虽然是有绝症,可是看起来健康的很。只是今年爸爸很不顺,爷爷跟着上了火,有中风的前兆,就住院打吊瓶了。元旦的时候,又去打吊瓶,医生觉得刚刚出院不久,就不用再做CT了,验血也排到了7号,没想到爷爷就没有挺过来。

  大姑父说,爷爷走的时候说了个"好"字。
  爷爷从医院回家后,觉得很难受,就让奶奶帮着掐一掐经络,后来奶奶实在是没有劲儿了,就打电话给大姑,大姑在家里给爷爷包包子呢,就让大姑父赶紧过来。又是掐,又是拔罐,可是爷爷还是有点不行了,大姑父就问:"打120吧?"爷爷说"不用",再问,爷爷说了句"好",人就不行了。

  爷爷的葬礼没有大办,家人虽然各个眼睛红红的,却也几乎没有哭闹过。
  老人没有受苦,亲戚们说这说明老人得道了。没人大哭大闹,因为子女心中没有什么愧疚。

  我们告诉奶奶,爷爷的骨灰暂存在一个阳光很好的格子里。奶奶拍着手说,太好了,这下老头子不怕冷了。
  爷爷火花的时候,来及很多人,真的是很多人。有爸爸还有姑姑们公司的同事,有亲戚朋友,有经常向爷爷请教治病养生的人。暂存骨灰的时候,阴差阳错的存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地方。别人也说这是老爷子的福气。
  
  园坟回来,奶奶看到爷爷的遗照,突然哭了。
  奶奶说"你怎么就不管我了",哭着哭着,跟我们说:"我能想开"。火化和园坟的时候,奶奶都没有去,八十多岁的老人,家人实在是不敢让她去。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再让老人去看看吧。

  早上起来,看奶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以前,爷爷奶奶很早就会起来,然后忙着各种事情,而我在家总会赖床。然后爷爷就会来不断叫我起床,奶奶则在准备早饭。看着奶奶一个人坐在那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2010年1月15日星期五

什么时候会改变?

这几天的事情的确非常的科幻。
作为百度的员工,我也并不方便说什么。


我只是在想,什么时候会改变?
我只知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谈论一党独裁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抱怨
越来越多的人不再相信cctv

量变会引起质变

2010年1月7日星期四

爷爷走了

爷爷走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非常害怕家里半夜给我打电话,因为半夜的电话总让我担心家里两位老人还有父母的健康。父母对我就如同我对他们一般,总是报喜不报忧,所以若是告诉我的,就必定是天大的事情。
好在,之前几个半夜的电话,都是爸爸妈妈搞不定家中的电脑。偶尔早上有电话吵醒我,多半是女朋友打来的。可是这次,早上6点,妈妈的电话,我做好了最快的心理准备。妈妈说,爷爷去世了。
貌似从我上小学开始,我就偶尔的会梦见、或者想过爷爷奶奶是老人,他们总有一天会离开我。想着想着,还会留下眼泪,心伤的不得了。
可是,真的来了,我却反应不过来了。我脑子里想的满是,定航班、请假、发email通过休假、整理本周剩余的工作、告诉女朋友……光着膀子处理了这一堆事情后,我突然意识到,好冷!
打开浴霸、打开喷头,水哗哗的留下,我还是觉得冷。

去机场的路上,我回想着和爷爷相关的事情,却没有觉得悲伤。我没有觉得爷爷已经离开,没有觉得那些温馨的回忆可以带来什么样的悲伤。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世上最冷血的动物。

和女朋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gtalk。女朋友安慰着我,偶尔说说开心的话。她说,爷爷也看到了未来的儿媳妇了,没有太多遗憾啊。我突然哭了,对着飞机窗止不住的哭。不是因为我对未来媳妇的质量不满意,而是我突然想起爷爷曾经说:"你要自己学会调养身体,我能跟你考上大学就满足了。"
回到家,奶奶站起来抱着我哭,而我想哭却不敢哭,偷偷的落着眼泪。

为爷爷算了七七和周年的各个祭日,觉得百度常用搜索有必要添加一下这个功能。

为爷爷写了悼词。

我的爷爷于2010年1月5日晚22时50与世长辞,享年85岁。

爷爷1949年1月参加革命工作,就因为晚了这不到一个月无法享受到离休待遇,只能算为建国前参加工作的退学干部,这是爷爷一直念叨的事情。
爷爷曾任原大连27中教导主任,1985年退休。爷爷说过那是十几级的干部、我没有记住。爷爷也是一名历史老师,给我讲过诸葛亮气死了周瑜,给我讲过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虽然是一名干部,但是爷爷曾经一直为了房子而发愁。解放后,爷爷奶奶住在日本投降后留下的平房中,按理说日本房子不错,可是前提条件是一个house里住一户人家而不应该是四户。爷爷在职的时候,分房子总是要让,无论是他主动让的,还是被主动让的,总之到了后来,爷爷真的着急了。他曾经跟我说:"酒没啥喝的,不要多喝。我就喝醉过一回,那次我去问分房子的事情,人家也同情我,跟我说,要想要房子,要么天天来这里找,要么就喝喝酒,吃吃饭。我也拉不下脸来天天去找,就请领导喝酒,结果喝醉了坐在路边,很难受,觉得这酒真没啥好喝的",
退休后,虽然爷爷住房条件最差,可是每次分房子都与爷爷擦肩而过。据说当年大连市教师大厦分房的时候,曾经有我爷爷,但是最终被一位领导顶去了。
最终,福利分房取消了,货币化分房遥遥无期,而我们住的街道却被拆迁了。拿到了拆迁款,加上多年积蓄买了二手房的爷爷实在也没有经历再去索要那本该属于他的分房"货币"的。
在悼词里,我只能把这经历浓缩成一句话"多次将福利分房的机会让给别人。"

爷爷身体不好,长辈告诉我,爷爷很早就有严重的胃病了。在快退休时,爷爷患上了白血病。医生让我父亲早点结婚,让爷爷抱抱孙子。
可是爷爷喜欢研究中医,竟然成功控制了病情,而且将生命延续了几十年,医生每次见到他多要说句:"您还挺好?"。
不仅如此,久病成医的爷爷竟然开始给亲戚朋友看病瞧病。原本,爷爷的善于针灸,也会研究些经典的药方。后来,买了一台治疗仪后发现,用静电可以起到和针灸相同的效果,而且更加安全,于是就开始用治疗仪给家里人治病保健。奶奶原本严重的心脏病也调养的很好。随着越来越多的亲戚朋友来看病,爷爷也顺便做了卖机器的生意。不过与别的卖机器的不同,即便是不打算买机器,只要是认识的,或者熟人介绍的,爷爷也会出手相助,毫无保留。很快,爷爷的称谓从陈老师变成了陈老,而爷爷也越来越忙了。街坊邻居,无论谁有个头痛脑热还是重大疾病的,都会来找爷爷,即使是街道拆迁之后。

爷爷曾经告诉我,他受过不少的苦。祖辈上,老陈家也曾经当过小财主,有房有田有船。上几倍还出过一个道台或是府尹,只可惜还没有上任就去世了,家中还有官服官帽。后来,爷爷的爷爷那辈,出了一个赌鬼,输了房,输了田,输了船。因此,爷爷也没有怎么打过鱼,他甚至不会游泳。不过似乎爷爷还是上过船,因为爷爷说过,打渔的时候,午饭就是煮一锅的鱼。另外,如果鱼做没有腥味,爷爷会觉得没有鱼味。

爷爷也当过挑夫,十七八岁闯关东来到大连,被日本人抓过劳工(这么说来,周水子机场是俺爷爷修的),在面点店里当过学徒。好不容易去考教师,可是考试结果竟然一直拖到了1949年1月公布,这就是前面说的开始参加革命工作。
爷爷曾经讲过这些故事,说着说着就流泪了,我也不敢再问下去。


守在爷爷的灵前,记录着这些故事。总觉得爷爷应该还在看着我。